距離離任的日期尚有十餘天,這段日子,忙於交接,也忙於收拾,包括心情。縱然對孩子千般不捨,這數月仍需要努力學習從感情上向學校撤退,以往從校長宿舍搬回辦公室的書冊一一從書架上撤回家中,書櫃上各種紀念的陳設,以至盆栽亦逐一離場,辦公室變得空洞起來,剩下陪伴我過渡餘下十多天任務的是背後一塊密密麻麻貼滿孩子照片的壁佈板。
生命是由一個又一個充滿歷練與過渡期所組成,由眾多生命組成的學校亦如是。每一個歷練都代表一段學習,讓我們成長,讓我們將[患難]轉化為勇氣,毅力與奮鬥,讓我們的意志向下札根深廣,把我們的性格磨練剛強。
每當工作壓力沉重,心靈軟弱之際,我都會跑到課堂或宿舍,看見孩子純真喜樂,好奇好學,助我記起走進學校的初衷而得力;同工努力投入,義工積極無私,家長期盼殷切,低沉的心便會慢慢升起,如同垂頭凋謝的花,復見生機。如此起起跌跌,一直走至今天。
這十四年,見證嚴重智障人士在社會的遭遇亦漸漸起了變化:嚴重多重身心障礙的孩子,需要的是社會融合而不是社會隔離;課程與主流接軌為同一架構,孩子的學習機會多元;教職與社會網絡連繫,學校不再閉關自守;家長昔日爭取的是成人服務一張床位,現在是要爭取孩子的終身學習;學校源源引進社區資源,開拓新猷,校長不是營運經理,而是學教領導,學校文化塑造者;長路雖漫漫,但昔日走過的窄路逐漸開闊,智障人士及其家庭,開始意識不要再成為社會的被壓抑者。
我辛勞的同工,盼望你們的生命,改寫孩子本來一無憑藉的人生,而你們亦因此得著大大的滿足。
我可敬的家長,願望你們在愛的承擔中安穩得力,與學校彼此扶持,在社會中繼續為孩子的需要而發聲。
我感激的所有曾與學校同行的人,甚願你們能感染更多人,以不同的價值塑造這個只以六大產業建構的經濟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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