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29日 星期一

圓圓再探史露西倫

圓圓今天再探史露西倫.

午睡後,玲嬸嬸幫忙圓圓起床,轉渡至輪椅,我帶點神秘地耳語圓圓:[我們要到史露西倫看燈燈.],圓圓好像明白將會遇到好東西,含蓄地笑了笑.

在走廊等候期間,秋天的陽光照耀著等待上課的圓圓,好像對這一陣子的等待有點不明白,陽光暖暖照著她白白的圓臉,但圓圓好像不太欣賞在戶外的強烈光線.

陳老師把圓圓推進升降機裡,霎時的光線轉變,伴隨著升降機內的廣播聲效,圓圓馬上感到環境的分別, 眼睛不斷仰視尋找從升降機頂射下的白光. 是典型的大腦性視障反應.


第二次進入史露西倫, 圓圓沒哭,咀角輕輕一抹笑意,明白快有好事情在她身上發生了.

圓圓乖乖地坐在葉形搖椅上,很放心地躺在上面讓我們擺佈,如昨天一樣, 晴晴對垂在面前的一大把幻彩光纖仔細端詳.由左至右, 由右至左,由遠至近,由近至遠,圓圓原來也有她自己的視野.

圓圓再抱著彩色泡泡水柱,小圓頭近距離地看,平常攣縮得較厲害的右手竟可以張開,抱著泡泡柱不放,不過較放鬆的左手反而垂了下來,固定圓圓身體期間, 我與陳老師說話, 圓圓轉右看看陳老師,又轉左看看我,明顯地表示懂得兩個發聲的人各在左右,大家努力固定圓圓的頭頸, 我又鄭重地對另一邊的陳老師說:[小心別讓她的頭撞到柱柱,撞掉兩隻牙齒便天大事了!]; 圓圓聽到,竟即時咧開咀巴展露大笑的樣子,真嚇人! 圓圓原來聽得明白.

睡在水床上,圓圓比昨天更懂控制自己的眼珠子緩緩由左至右或相反方向地追視天花上慢慢流轉的彩色圓形燈光圖案,眼睛張得大大的,定睛專注,心無旁鶩.真有學習精神.

快要上下午的課了, 我和陳老師合力把晴晴轉移在輪椅上, 我對她說:[遲些爸爸跟姐姐來校,告訴他們圓圓看燈燈好叻好嗎?],圓圓馬上發聲:[哎依...]回應,原來又聽得明白.

準備出史露西倫,輪椅給推到門口,陳老師把右邊的燈掣開了,圓圓即時望向右邊,原來她能準確地掌握到聲源.

這一課,圓圓真出色.直教兩位在黑房中將晴晴搬來幌去的傻女人都樂壞了.













2010年11月28日 星期日

圓圓在史露西倫

陳老師今天第一次帶圓圓到學校的史露西倫探險.

甫進漆黑一片的密封房間,本來看不到東西的圓圓好像察覺到環境氣息跟往常學習與生活的空間不一樣,忽然哭了幾聲.但很快又止住了.圓圓對老師介紹的好東西還是很有信心.

陳老師以母親般的身手,把胖胖的圓圓放在葉形搖椅上,來回盪呀盪的,圓圓眼珠子向上盯著閃閃生輝如星空般的天花,咀巴微張,有點驚異,也有點目不暇給的樣子.

陳老師將如夢幻化般的彩色光纖抓了滿滿的一把放在圓圓眼前, 圓圓的眼睛好像馬上好了許多倍,專注地將原本外斜的眼珠子拉到中央,定睛欣賞這難得一見的奇幻色調.毋須太多的引導下,圓圓已經可以好好地運用她的眼睛了.

陳老師又渾身是勁地把圓圓抱到泡泡燈柱前,努力固定她又圓又胖的小頭,圓圓的眼睛竟然上下上下的去[看]那些從綠變黃,又從黃變成紫色的泡泡,這一下子大家可高興了,圓圓的眼睛原來還懂得向上向下看的呢,真是世紀大發現.

最後一個探險是躺在水床上,陳老師再把圓圓放在像[水中央]的水床上,讓圓圓感受水波盪漾的輕鬆愉快, 圓圓展露含蓄的笑容,這是六歲的圓圓生平第一次[乘船出海]呢,亦再次被迥旋於天花與四壁的彩色圖案所吸引,定睛觀望,胖乎乎的頸項竟可以自然地轉動追視色彩.

陳老師為圓圓的表現感到興奮,為圓圓抱出那一把汗,還是挺值得的.故此,陳老師與圓圓還會繼續在史露西倫約會呢.

是啊,誰說孩子不能呢,只要給他們機會去學,他們也必給我們機會去教.











主恩兩小時

與孩子們到主恩堂出席破天荒第一次崇拜聚會.

孩子們在[漫長]與[抽象]的宣講中表現平和與耐心,特別是坐在我身旁的小志毅,一直留在手推車上,低著頭,滿臉笑意.十分愉悅地享受著講道者平靜柔和的語調,是我意料之外,我圈著他的小手,他也十分放心地抓握著我的手指,輕輕搖幌著.很滿意這種[同在]感.

我轉面四顧,一覽孩子的表現, 學明盤膝安靜地坐著, 詠恩愉快地邊聽邊微笑,偶而墜入自我的世界自言其樂,小雲微笑著時而站起來,倚著玉君姑娘撒嬌, 國華對這特殊的氣氛有點好奇,有點輕奮,又有點蠢蠢欲動,希望好好舒展少年人好動的心.

在[不明所以]的講道與唱詩過程中,我看到孩子也感受到這是一個特別而莊重的場合,他們雖偶然發聲或自娛地叫嚷,都只不過是未經文明修飾的孩子氣表現而已,子芳牧師坐在最後排, 遠遠看望學校這一群,一邊為孩子們時起的躁動報以溫柔的微笑.
期間我前面的一位中年婦人不住別過頭來,牢牢以微惱的眼神盯住孩子們良久,我看到她花了大部份時間以眼神來盯住孩子,不能專注聽道,有點替她可惜,真正不安的不是孩子,而是這些平常人呢,

同事和義工都若無其事,平常面對,毋懼亦毋憤各種奇異目光,亦正是我們作為孩子們代言人的一種良好儀範.我一邊拍著小志毅的肩膊,內心一邊為我的好同事鼓掌.

散會時,孩子們慢慢地離開會堂,子芳牧師上前表示歡迎孩子們下次再來,我感恩牧師有這樣的視域.

上帝看人的智慧不在於智商,至今仍有許多人討論智障者能否聽明福音的問題,我看上帝容讓嚴重會障小孩出現在我們的中間,已證他的道路果真高於我們的道路.







2010年11月26日 星期五

墜落的風箏

當我們認為歡渡假期是理所當然,當我們當中有認為出糧才是工作中最期待的事情的時候,可曾想起,孩子在宿舍的生活,同工在宿舍的工作,其實長久以來,一直都在苦苦掙扎呢...

                                          週六下午,陰。

學校部的教職員都渡週未去,宿舍上更的職員剛下班,下更的卻剛回來,忙著在電腦前面閱覽更簿.留下背後一室的昏暗.經過午飯後偌長的一段時間午休,孩子仍然留在床上,大部份都醒著,部份從十二時許開始其實一直都未有睡過.在床上輾轉反側. 小志志在木床上從哎哼低鳴漸漸高聲叫喊, 掙扎著要離開他永遠沒法逃離的[安全帶].繫著安全帶的小個子除了前後用力搖幌外,沒有其他可以表達不滿的姿勢了.

陰暗的客廳,除了四面如壁的牆櫃,便是空洞一片,只有電視無聲的畫面和給丟在地上一兩件破爛的玩具.嘉嘉倚著睡房外邊的矮牆,徘徊遠眺房間內床上的人兒,臉上安靜地掛著一絲早已視這清冷景象習以為常的微笑. …

宿舍木門朝走廊的方向, 戴著防抽筋發作傷頭帽子的家明匍匐在地上, 把臉緊緊貼在木門窄長的玻璃框,凝神往外看,一門之隔的感知花園,在他來說,卻是那麼遙遠,那麼不可能.初午的光線影照在宿舍的地板上, 家明的身影從後面看來像一幀黑白照, 有點落寞…..

我告訴同事, 志志受不了長時間給放在床上,提議應讓他起來用助行架活動活動. 我幫忙自宿舍後的梯口取了志志的助行架入舍,沉重地對同事說:[沒人能夠在這種情況下生活的.];同事默然; 回過頭來,希望返回辦公室處理預算今午專程留下來要完成的工作. 然而, 匍匐在地上的家明忽然緊緊從後抱著我的腳跟.仰臉以不能明白但又近乎哀求的聲音和眼神,不讓我離去,我意會他希望到外面去, 問他:「到外面騎單車好嗎?」,我伸出手,他馬上精神為之一振,迅即站了起來,而嘉嘉馬上雀躍的湊上來,興奮拍掌;就這樣,兩個小孩的小手無比信任地交在我的手裡,跟我到操場騎上三輪車上去。

才出宿舍的門口,家明原來苦苦的臉容驟然放鬆了,嘉嘉的笑意更濃了, 我為他們的卑微而又漫長等待的願望而難過。

寂靜的週六下午,操上就只有這三輪車悉碎的輪胎轉動的聲音, 家明與嘉嘉安靜乖巧地坐在我的後面,讓我將單車慢慢地繞著廣場不住地轉圈,我其實有點累,亦掛心需要趕著死線的捐款申請書,只能沈默地,緩緩地一圈又一圈地踩下去,背後兩個孩子懂事似的靜默,教我心越發沉重。假日的操場空洞得詭秘,車輪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中變得越來越大….踩累了, 我把車停下來, 抱歉地對孩子說:[對不起,該回去了。];孩子只低著頭,沒有爭取,默默地在我攙扶下給帶回到地上,隨即有默契地乖乖把手交我拖著,帶回仍是昏暗一片的宿舍。

我把門關上,把嘉嘉及家明留在背後的宿舍,看到家明馬上再次匍匐在門後的地上,小小的頭兒伏在木門的玻璃框上往外望,守候下一個明白和回應他那個卑微的願望的人.。

我步回辦公室,在長長的走廊上,眼淚簇簇地流了下來,繼而不能自已,十多年前我在內地的福利院當了三年義工,裡面所目睹的有部份想不到竟是我現在親手管理下的學校中出現的,我為了自己不能為這些孩子帶來最大的幸福而愧疚,也為多年來無法教化同工感孩子之所感,做我一直要求所做的而感無能。

想起家明自福利機構來到學校第一天,社署的職員在我面前攤開一套清潔簇新的純白籃球球衣,我問社署職員家明被發現時的狀態,職員平淡地說:「今年3月份在油麻地街頭給發現的,就是穿著這套新球衣,當時糞尿已流滿一身,球衣沒有留下孩子的名字。因此現在的名字是社署按署長的姓起名的。」,我心中一陣觸動,將球衣裡外看了一遍,這分明是特意為孩子穿上這一身醒目的新衣裳後,才將他遺棄在鬧市街頭。

我將家明的球衣揣在懷裡,帶到宿舍職員的辦公室,決意要將這套衣服另外處理,請麗芳姑娘幫忙將這套球衣好好包起來,寫上家明的名字及在街上被發現的日期,好讓這套衣服作為孩子日後一生的紀念,說不定那一天,他的親生父母會知悔把他尋回,到時這套球衣便可成為記認了。

學校許多孩子背後都有一個故事,幾歷流徙,最終來到我們的手裡,比如家明,不知道曾是誰家的寶貝,因著殘疾,失去了被視為兒女的名份,流落到這新界東邊的山上,在這裡,將渡過他離開親生父母後寶貴的十二年,然後終其一生,都永遠活在一個又一個文明的隔離式的院舍生活裡,每天因著[安全]而給以安全帶[囚禁]在座椅及床上。

也許在遙遠的一方,那一位昔日為家明特意穿上新球衣,把他帶到鬧市街頭上,放下,然後悄悄地含淚溜走的親人,至今仍在世上某個角落,一直念念不忘鬆開孩子小手那一刻.....

我彷彿看到那一刻的離別,孩子在世上從此便失去他原來的名字,一段親密關係像斷線風箏般從地上飛到茫茫的上空,從此給起了一個至今連他自己也感陌生的名字,然後風箏墜落到我們這裡,每天隔著玻璃窗向外望,腦海裡也許還記得曾經拖著他的小手,把他帶到旺角街上的一個人,教孩子仍會時而悄悄地想起,然後成為他一生中內心的秘密.

對於這群交在我們手中的孩子,但願我們永不妥協於今天的無能為力,再忙,也有片時想起,這學校以外,有著他們的父母親,在世上不同的角落,帶著暗藏內心那分離的創痛,與他們遺棄的孩子一樣,別無選擇地繼續要活下去。

我知道宿舍仍有好些守護天使,心中柔和謙卑,願意在他們可以做到的範圍內,體貼地默默為孩子張羅各式的需要,在[不可能]中嘗試盡一己之力,給他們在[安全]中仍享自由,猶如將這些墜落的風箏,小心翼翼地修補妥當,然後牽著繩轆,把他們一一目送回藍天上歡快地飛翔,只在地上遙望守護.

但願我們無論多勞累,我們的心永不麻木,守望這群一無所有,在世上只能依靠我們的孩子.把他們與生俱來的自由,還給天空;作為那些在遙遠一方, 正在想念孩子的父母的安慰.



2010年11月25日 星期四

小圓圓在濕地公園

圓圓平常不大有機會去街, 今天卻到了天水圍的濕地公園.

不巧她的Panda大輪椅壞了,只能借其他同學的小型手推車代步,十分不舒服, 特別是坐在復康巴上,又要在公園裡的木板通道上震動地行走,對平日難以出門的她來說絕對地陌生.

在大太陽下, 圓圓幼嫩的皮膚給晒得通紅,很少有機會晒太陽的她, 在猛烈的陽光下睜不開眼來, 整天垂下眼臉,表情木木的,有時要向她唱歌, 她才會放鬆, 稍露笑意.

其他的小孩都有家長陪同,又或活潑可愛,很逗教職員的歡心,

圓圓卻只有對我感應最靈敏,又只有我最能欣賞她在被囚禁的四肢下,正在學習感受周圍的事物時的那份專注.
圓圓看不到, 我只好幫助她脫去防止攣縮的手架, 執著她的手去觸摸樹葉, 觸摸鱷魚貝貝住著的冰涼玻璃缸,在小橋上駐足聽流水淙淙的聲音等等.

午膳時,不能吃東西的圓圓只能與另一位同樣要輸奶的同學在餐廳的另一隅輸奶,沒機會與其他同學與家長一起.我很高興能像家人般陪伴她

以胃造口輸過奶後,圓圓忽然大哭起來,通常她尿尿之後會哭叫,表示不高興,咀巴張大時可以放得下一個橙,我輕輕拍她,她聽到後好像感到安慰,止住了哭.

回程時,圓圓在復康巴上完全沒有睡意了,專注感受一個小時車程間的震動,以及偶然從眼角的剩餘視力窺到少許從車窗外掠過的光影. 看來很好奇.

返到宿舍後,圓圓先洗澡,馬上上床休息,因為全天都是給塞在手推車上, 沒有轉換過姿勢, 對四肢癱瘓的孩子來說,實在很不舒服呢.

圓圓躺在嘈吵的宿舍睡床上,剛洗過澡後皮膚香香的,臉蛋紅紅的, 表情木木,看來真的累透了,我給她掛上MP3耳筒才離開,她全神貫注聽, 眼睛瞪得大大的.甚至忘了向我眨眼回應再見呢.


2010年11月19日 星期五

仍在(悼念慧子)

親愛的慧子:

你離開了,但又好像仍在。

你溫婉的眼波,總是緩緩地在我們的面上流轉,
像洞透我們對你的好奇,然後化為凝視,貫注在我們的眼裡,
跟我們無言、卻又勝萬語的交流。

你修長的手指,總會毫不猶豫,輕輕地與我們相握,回應著我們的問好,
你淺淺一笑,咀巴像彎彎新月般優雅,
代表你也能明白,在世上最教你心滿意足的,是對被關愛的認知。

你在人際的謙柔靦腆,
你對想念媽媽的堅持執著,
讓我們不得不感歎,是你教懂我們愛裡無障,
教我們不得不折服,媽媽和你是彼此的生命支柱。

在你最後的日子,媽媽堅執對你一生的承諾,矢志與你打最後的仗,
是的,你和媽媽都贏了這場生命的爭戰,
不是為了爭回這承載生命的衰敗軀體,
而是接納了患難,克勝了怯懦,征服了苦痛,
以無限的愛,穿越了這場生命馬拉松。

你離開了,但仍在;
你和媽媽努力共譜的動人樂章永奏不息,
你教我們對生命質素另有詮釋---
可朽壞的身體也可承載不可朽壞的愛。
在媽媽傷痛的回憶最盡處,便是你留給她最寶貴、最美麗的愛的回應。
在我們的記憶裡,也永留這動人的一章,
於我們疲乏軟弱之時,將喚醒我們已沉睡的心靈。

慧子,你離開了,但永在。

2010年6月

走過三十年: 從墾荒到薪傳

在中度以至輕度智障兒童學校工作多年後,到現在服務的嚴重智障兒童學校初期,一位前輩與我分享服務的轉捩點,原來是由一個教人難忘的經歷開始,讓我醒覺之前對嚴重智障兒童的學習能力的看法是何等淺狭。

前輩回想早年我們所收錄的孩子大多只有智障,未有其他明顯的肢體或感官障礙,亦因資源所限,當年校舍設施十分簡單。有一天,一個當船家的父親,自大澳抱著一個全身攣縮得像嬰兒般的孩子來到松嶺,懇求學校給予一張床位,讓孩子可以棲身;孩子名叫阿喜,時年八歲,患有唐氏綜合症及先天性心漏病,眼目緊閉、沒有言語或任何表達、不能走路,亦不能自行飲食。原來徬徨無措當船家的父親,因不懂得照顧阿喜,長年把他留在漁船上狹小昏暗而嘈雜的機房裡.

當時學校感到十分為難,因為以當年的設施及職員的經驗,都不容易配合阿喜多方面的需要,但有感阿喜在船上機房不見天日地生活了多年,應該有一個學習機會,於是阿喜便來到這裡。入學不久,出人意表地,阿喜不但毋須全天睡在床上,而且眼睛張開了,學會了走路,與小朋友一起上課,可以自己吃飯,還在一年

當時學校感到十分為難,因為以當年的設施及職員的經驗,都不容易配合阿喜多方面的需要,但有感阿喜在船上機房不見天日地生活了多年,應該有一個學習機會,於是阿喜便來到這裡。入學不久,出人意表地,阿喜不但毋須全天睡在床上,而且眼睛張開了,學會了走路,與小朋友一起上課,可以自己吃飯,還在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