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29日 星期三

圓圓生病了

當我們為開課後四個月的學校小孩能維持健康而慶幸之際, 圓圓卻生病入院了.不是流感,而是一口鼻旁的小瘡所闖的禍。

週日黃昏,躺在睡床上休息的圓圓表情木木的,樣子怪怪的,橫看豎看都有點不對勁,細看,原來略厚的上唇腫脹了起來,厚厚的一大片,歪歪地拉扯著左臉。

小萍姑娘上前一看,驚呼:[不得了,咀唇腫起來了。],跑回電腦旁,快速按鍵記錄。

護士姑娘初還以為圓圓的咀唇敏感,觀察了一天,翌日,圓圓的大咀巴似乎沒有消腫之意, 圓圓於是給帶去看醫生, 愛孩子的古醫生認為圓圓的咀巴給感冒菌感染了,給她開了感冒藥。

可是, 圓圓的咀唇還是一直腫下去,唇上起了白點,最後,連帶整個右臉都腫起來.看來可怕極了,大家只好將圓圓送到醫院去。

圓圓不明不白的痛了好幾天,進醫院那天, 原本已圓鼓鼓的臉蛋變本加厲變成了一副[麥兜]的模樣,痛得連哎哼的力氣都沒有.兩個細心的年青美麗的女醫生先後給圓圓詳細檢查了,最後判斷應是圓圓鼻旁那口最先隱形的小瘡所惹的禍。

才開始熟悉學校不久的圓圓就這樣獨個兒在T8病房7號床呆躺著,同房每個孩子的床前總有他們的父母隨侍整天,甘心樂意地接受兒女隨時隨地的撒嬌.躺在病房一角的圓圓卻斜著不大看得清的雙眼,四周搜索任何趨近床前的人影兒.不肯定地等待著,等待著.甚麼都不做的一天,特別漫長

有時圓圓要尿尿了,通常在學校哭叫一會便有嬸嬸知情地幫助她,但在人手不多的醫院裡,哭叫後仍然是要等的, 圓圓慢慢學會了這是一個不同的地方:[我忍--忍住不叫..],只等到學校裡的人來到才敢清晰地,堅持地再三表示.

圓圓在病中,最喜歡的節目是給輕輕地抹臉,擦凡士林,梳頭,還有新玩意:泡沫洗髮,之前不太熱中的[全身按摩]也學會了欣賞,不過仍是一臉戒備,眼神隨著按摩的動作所在處而流轉.彷彿通告:[小心輕按.]

圓圓當然不會忘記她平日喜愛的MP3,只要給掛上耳筒,她便會馬上沉醉在音樂世界中,忘記了濕片,忘記了麥兜臉上的疼痛.忘記了一個人躺在醫院裡;;.." "

圓圓最教人窩心的是她對熟人在旁的察知,她喜歡聽到別人在面前談論她,述說她的故事,然後常常在適當的時候忽地冽咀會心一笑.她陶醉在音樂之際還會不時斜眼搜尋旁邊的人的方位,用了眼睛,也用了心.

沒有家人終日陪伴的圓圓要學習明白她未來的一生,總是要一個人走下去,而她,才只有6歲.

就這樣,  圓圓一個人在醫院渡過了入讀學校以來的首個平安夜與聖誕節,也許還有新年.



2010年12月21日 星期二

圓圓與爸爸

圓圓今天要到兩家不同的醫院接受兩個專科的覆診.

清早,與圓圓闊別三個多月的爸爸自老遠的內地南下香港,先帶她到瑪麗醫院覆診兒科, 下午趕回來再到隔壁的醫院覆診營養科.

含蓄的爸爸見到圓圓坐著輪椅從宿舍給推了出來,表面看來沒有太大期待的樣子,沒有明顯的表情.好像見到的是人家的孩子.我心中有點替圓圓難過.希望只是爸爸太含蓄之故.

不巧氣溫在一天之間下降十多度,肌張低的圓圓好像也敏銳天氣的變化,穿了多重保暖衣物,又給我們蓋上了小毛氈的晴晴,表情木木的,眼臉下垂,一副打算冬眠的樣子.

我擔心圓圓的表現教難得見到一面的爸爸失望,幸好上了復康車後,圓圓馬上感受到環境的變化,瞪大眼睛,努力探索差異.我希望爸爸一路在途中能享受與圓圓難得的聚面時光.

因為在醫院輪候過久,圓圓跟爸爸到了下午才回到學校,應該飢腸轆轆的晴晴坐著輪椅在寒風陰雨下給推進校門, 圓圓的臉蛋給灑下了一些雨點,但她竟面露一點滿足的笑意,眼仔碌碌,倦意全無,那泛起的一抹好像流露著幸福的笑容,教我感到奇特,圓圓是因為經過半天出外的經歷而歡快,還是知道今天可以全然擁有久違的爸爸的注意力而高興?

然後,我跟爸爸描述圓圓近月的進步,比如小手給拉展後筋鍵鬆了,眼睛有察覺的能力了,並且對愛護她的人有很好的回應; 我又給爸爸看圓圓的學習照片,表面看來硬朗的爸爸起先好像不熱衷探問圓圓的情況,忽地眼睛一紅,失聲痛哭起來,良久,他哽咽著說:[你們對她那麼好,我卻沒有做過甚麼....];我安慰爸爸, 內地的家裡還有兩個小孩,圓圓就交給我們教導好了.不要感到內疚.但我希望他仍常記得留在香港的圓圓,有人記掛的孩子總是幸福的.

我提議爸爸跟圓圓拍一張合照,爸爸不反對,微蹲下把頭靠在圓圓的圓嘟嘟的小頭旁給拍照,我給爸爸看了數碼機的影像,爸爸略看了一眼,沒有太大反應,一邊走向大門,一邊回頭伸手從後面往圓圓的頭上輕拍了兩下,一貫的含蓄,頭也不回便推門走了.痛哭過後的爸爸,好像沒發生過甚麼事一樣.

圓圓好像不理解難得一見的爸爸離開了,給凍得通紅的臉蛋還浸沉在一片茫然裡....

2010年12月14日 星期二

圓圓的社交第一課

圓圓今午在史露西倫練習看燈燈,不亦樂乎.

課後亮燈, 圓圓給梳了個妹頭裝,我說:[圓圓像個傻妹頭.]; 這個圓圓,知道我就站在她的正前方,竟應了聲:[哎伊];表示同意!

陳老師屈身於圓圓能看見的眼睛若一呎視距,以往圓圓在光線充足的情況下反應不大,但今天卻一直注視著老師,看進老師心裡去.

我與陳老師爭風,考考自己在圓圓心目中的地位,善良的圓圓都一視同仁,沒有忽略每一個關心她視力發展的人.

能用眼睛,更能用情.圓圓原是懂情的孩子.

2010年12月7日 星期二

圓圓看見了?!

臨近聖誕,又是為孩子預備聖誕禮物的時候,上週當同事們在查察去年由社區送來的剩餘物資的時候,我看到一個中型的,滿頭鬈髮,會眨眼的傳統洋娃娃,大喜過望,在這個芭比公仔橫行的年代,這類我們兒時流行的鄰家女孩型的洋娃娃,竟然在這堆舊物中發現,簡直如獲至寶.連忙收藏,希望稍後找學生作教學實驗,測試他們符號理解的能力,於是暫讓她坐在辦公室內的一張椅上.備用.

我請支援同事幫忙以蒸洗機清潔洋娃娃,可惜娃娃一頭漂亮的鬈髮卻經不起蒸洗而變成一個[馬騮頭],幸而會眨動的圓眼睛與胖乎乎的圓臉無減娃娃的純真可愛.

今天傍晚到宿舍看望小孩,靈機一觸地將洋娃娃帶到有嚴重視障的圓圓床前,只是簡單的希望娃娃陪伴四肢嚴重障礙的圓圓身邊,象徵意義多於實質意義,怎料,奇事發生了.....

我將洋娃娃放在晴晴可以在暗燈下近距離看到燈光的左眼旁邊,像是同枕的姿勢,馬上,晴晴側起面龐望著娃娃的眼睛,我驚異地說:[圓圓,你真的在看著洋娃娃嗎?]

我不相信眼前出現的景像,再把洋娃娃稍為移遠,擺弄時坐著的姿勢, 圓圓仍然有目標地以大概一呎的視距看.並且面露欣悅的表情.我不可置信的說:[這不會是真的!]

事實上,過去一週, 陳老師和我在史露西倫為圓圓訓練視力,效果出奇地好,雖然我曾禱告神讓這四肢嚴重癱瘓,不能吃,也鮮有爹媽看望的孩子最低限度能多看到一點點,讓生命添一點色彩意義,但沒想到在暗房內的訓練果效可以延展至日常生活的運用上.

我還是不相信,再次將娃娃轉到晴晴幾近失去視力的的右眼側, 圓圓竟然將能近距離看到燈光的左眼,連著頭頸轉動,改變視域來看洋娃娃.

圓圓實在看到的是娃娃的眼睛? 還是娃娃一身鮮豔顏色的衣服? 抑或是一個看來悅目的[物體]? 都不重要了, 因為晴晴開始在生活裡,告訴我們她看見了,並且在她眼中看來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