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21日 星期三

從傳媒人的禁閉歷程看嚴重殘障孩子的生活剥奪

報章轉載因[間碟罪]而被囚的資深傳媒人在獄千日後, 出書記述經歷首105天的[不見天日隔絕居住], 幾至精神崩潰的痛苦的境地.
原來我們以為自然的日照, 談話, 接觸資訊對我們都是垂手可得的事物, 一旦被剥奪, 可以嚴重至將我們推下心智喪失的深淵, 閱後教人感歎:人類若欲異化同類, 可以不費吹灰之力.
他的經歷讓我想起不少殘疾孩子終身院舍隔離, 他們的智力與情感進一步弱化的生活安排, 可又是另一個不經意遭異化的歷程, 又有誰能[營救]他們呢?
 傳媒人記述隔絕的可怕:[不能接觸資料, 不能與人說話,甚至不見日夜.], 諷刺的是, 這也是不少院舍孩子的生活寫照. 特別是一些已失去進食能力的孩子.

縱有四肢, 但早已失去正常活動或癱瘓的孩子其實已被肢體所囚. 加以每天早,,晚在同一室內亮燈場地, 毋須溝通互動也可以進行的每天數次輸奶過程,又或長時間躺卧床上, 視力不佳者更只能仰視刻板的天花光管,或從其床欄隙縫中模糊窺見有限的他人活動. 有不少更習得尿片濕了都不再伸張需要. 在缺少感覺輸入,器物運用, 人際社交互動經驗及生活流程的時序區分下, 殘疾孩子的心智,每天醒著的時候, 都與睡著的時候,意識都一貫模糊.
智障人士教育先驅, 師從訓練[野孩子]Itard醫生的19世紀的法國精神科醫生Segun,早於二百年前為智障人士尋求教育出路中指出:[人的大腦除非受了嚴重損害, 否則智力落後的原因更多是他們的各種感覺長期被剥奪, 隔離的原故, 因為他們缺乏與正常人一樣的各種體驗, 由於缺乏體驗, 大腦閒置不用, 長期處於休眠狀態, 才使大腦肌能萎縮, 功能衰退,因而造成了智力的落後.], Segun又進一步提出說:[如果我們對患有智力落後的人的大腦進行有效的觸覺和運動的反覆活刺激, 對智力落後者的感知覺喚醒還是有可能的.]


傳媒人憶述: 居室被厚窗簾阻隔自然光,房間只有24小時都亮著的燈,令人晨昏顛倒,不知時間。書中稱,要判斷晝夜只靠看守者的反應,當看守者定時定刻送飯來,便是白天;當看守者在打盹,或對他說「該睡了」,便是黑夜。直到程翔寫了認罪書,看守者才打開窗簾,讓他見到日光,書中描述﹕「我問他為什麼這麼好?他笑笑說﹕『這是領導對你的獎勵。』」傳媒人在專訪時解釋﹕「那時深深體會到,平時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自然光,這個上帝的賞賜,竟然會變成別人的刑具,你不經歷過,是體會不到的。」

 
想起有大腦性視障的小圓圓最近住在醫院的三天, 一直住在晨昏難辨, 流程變化微弱的病房中的她, 面部一直沒有明顯的表情, 但準備出院那刻, 她會為別人意外摔破的玻璃水樽的聲音捉狹地輕呼, 輪椅推離病房時笑意漸濃, 進入光線變化的升降機時張咀叫喚, 給推到戶外行人路等乘復康巴時大笑起來, 雖然只是短短數分鐘的一段路程, 當中每一個轉移的場景, 輪椅在盲人突點地標上的震動, 戶內戶外的明間變化,氣流在人行移動時的流轉, 對我們這些普通人都不會希奇的情況, 卻都一一喚起她對環境轉變的興奮, 驚異, 縱然她所回到的相距不足三分鐘路程的學校院舍,情況只比這醫院好那麼一點點.
當我想起因人手緊絀而不意間長期無的放矢亮著的電視, 日照光線變化微弱, 裝置風格模糊, 起居睡眠共冶的院舍, 長期只坐在輪椅上的宿舍孩子, 與及一大群因[忙碌]而難以[兼顧]為孩子提供豐富生活體驗的教職員時, 我們要為智障孩子爭回[上帝的賞賜], 是這麼近, 可又是那麼遠的一件事.[那麼遠],在嚴重殘障的障孩子來說,卻將是一生之久.

在喚醒智障孩子智力發展之先,先得要喚醒的, 其實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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