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3日 星期二

遙念溫州社福院的孩子

精神行為無能力者,是在社會上擁有最少生存條件者;若果是小孩,他們更無助;若是孤兒,更處於最缺乏的底層角落;他們是沒有人注意的一群,環繞在他們身邊工作的一群,也是社會不起眼的一群;漸漸,他們的工作也無人過問,這些智障或多重障礙孩子的命運,在乎落在甚麼人的手裡。在經濟發展較成熟的社會,衣食生活的基本安全或許有所保障,但生活質素,情感靠賴的保證仍然不容易。

在內地,這些孩子乃[三無]者:無勞動能力,無收入來源,無法定撫養人。三無人士,只要給關在福利院裡,便成為社會所眼看不到,終身被遺忘的人。

報載:浙江溫州蒼南縣社會福利院為求[管理方便],將殘疾孤兒的日常照顧管理外判,由數位年逾六十,對特殊教育需要的孩子毫無認識的農村婦女照顧。福利院最近有一群義工前往探訪,赫然發現孩子不是被鎖鍊拴腳圈頸,便是被布繩以死結圈繫,像動物一樣遭拴繫起來,整天的生活,包括如廁與進食,只能逗留於原來位置。

這些孩子都有智障,有些患腦癎,大小便失禁;有些不能安坐,也有些呈現挑戰性行為,看顧的婦女不懂處理,惟有將這群小孩[圈養]。事件曝光後,福利院負責人承認有[看管不到位]之責,允諾[追究]瀆職人員。

曾經在內地不同的福利院當過義工或探訪,也曾在本地教養機構工作期間碰到相近的情節;繫綁--是好些年前機構職員明裡或暗裡的管理兒童行為方式,當年曾為此悲憤莫名,雖嚴加整頓,輔以培訓督導;但總有職員暗裡藉著各式各樣使孩子可以[安坐]的方式,方便管理,並避免因意外發生而承責。

隨著經驗增加,開始以更多的角度看到這圖畫:
  • 政府若以慈善觀念看待這些孩子,所提供的編制往往僅能維持基本/或低於基本生活所需的運作,勉力為之的安全所需有時無法應付。遑論身心發展成長,感情依歸。
  • 若機構管理層疏於支援,缺乏培訓與巡視督導,職員只會以自己的土法處理孩子的問題。
  • 若機構缺乏持分者或社會公眾的監察,閉門運作,職員亦在封閉的生態下工作,久之觀念怠弱,陋習叢生;有心者亦會忍受不住混亂的工作環境而求去。

社會公眾若對這群身心障礙,特別是重度障礙者缺乏關心,孩子在隔離院舍生態,學習,生活質素與社區參與缺乏,腦袋閒置,但情感與刺激需要卻發展反差,漸漸形成多類的挑戰性或自我刺激行為,以渡過困乏剥奪的生活,若落在知識貧乏的照顧者手中,更成為了惡性循環,在不明所以的社會公眾眼中,以為[可怕]。

身心障礙孩子並非天生不可理喻,但在另類的三無:即[無足夠具知識人手協助,無參與社區生活,無社會公眾關心的情況]下,他們的宿命,只能靠是否有幸遇到一群以服務他們為職志的職員,以一頂三,在最小資源下做最大的限量,在隔離的圍牆中破繭而出。

溫州社福院的孩子,鎖著你們的,不單是那有形的鐵鍊,還有那院舍的高牆,以及那些良知冰封上鎖,把孩子的生活外判那些[價低者得]個體戶的政府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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